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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7章 天命(第1/5页)

赤云。

青羲福地。

太虚之中赤焰、丹火流转,可见两位真人立身此地巡视,正落在了这北方最大一处福地的上空,分别是刘霄闻、袁青休。

“不足百年,贵道已是金丹仙宗了,是有天命在,不枉....

青崖子站在山门残碑前,指尖拂过“大赤仙门”四字裂痕,指腹沾了灰白石粉,像一层薄霜。风从断脊吹来,卷起他袖口褪色的赤纹——那是初代掌教亲手所绣的云螭,如今鳞甲剥落,只余半截蜿蜒于袖缘,仿佛一条将死之龙在布帛上喘息。

身后,九十九级断玉阶歪斜倾颓,阶隙里钻出墨色苔藓,幽幽泛光。这苔不是活物,是当年天陀降劫时,被震散的《太虚引》残篇渗入石髓所化。每逢朔望,苔便浮出篆文,写的是同一句:“道非可执,执则为劫”。

许玄没来。

青崖子知道他不会来。

三日前那场雪落得蹊跷。大赤仙门地脉属火,冬无雪,春不霜,唯独那一日,雪粒子硬如铁砂,砸在琉璃瓦上噼啪作响,似有无数细小金戈在叩门。雪停后,守山傀儡“玄圭”右臂断裂,断口处凝着一滴朱砂色水珠——不是血,是离决剑气反噬时溢出的本命精魄,已凝成琥珀状,内里蜷着半枚未睁眼的瞳仁。

那是许玄的左眼。

他剜目封剑,却未断因果。

青崖子转身,踏进山门内殿。殿中无灯,唯穹顶悬一盏青铜“照心 lantern”,灯焰青白,摇曳不定。焰心浮着一枚铜钱大小的黑斑,正缓缓旋转,形如星轨,又似漩涡。此物名“宿命晷”,乃初代掌教以自身神识铸成,专照因果之线。凡与大赤仙门存有牵系者,其命途皆映于此焰之中。

青崖子伸手,食指悬于焰上三寸。

黑斑骤然加速,嗡鸣声起,如万蝉齐嘶。焰光暴涨,劈开殿内浓墨,照见梁柱间垂落的七十二根银丝——每根丝上都串着一枚玉简,玉简表面刻着人名,或模糊,或清晰,或已皲裂。最粗那根丝自梁心垂下,玉简最大,正面镌“应启”,背面空无一字。此刻,那玉简正簌簌震颤,玉身浮现蛛网状裂痕,裂隙深处,透出一线赤红微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玉中苏醒、撑裂、欲破而出。

青崖子收回手,袖袍垂落,遮住指尖微微发颤。

他走到殿角蒲团前盘坐,闭目,调息。丹田内金丹早已碎成齑粉,混着半缕未散的“收束”余韵,在经络中游走如雾。这不是伤,是蜕。金丹期修士碎丹,必堕凡胎,而他碎丹三年,肉身不腐,神识愈明,连呼吸间吐纳的,都是他人无法感知的“寂灭香”——此香无形无味,唯濒死之人才能嗅到一瞬,闻者顿悟自身终局,或疯,或坐化,或当场斩断所有执念。

门外忽有脚步声。

极轻,极缓,踩在断阶上,竟无一声回响。仿佛那人并非踏于实地,而是足尖悬在虚空半寸,借气流托行。

青崖子未睁眼,只道:“弢攫来了。”

门被推开。

没有风,门却开了。

一人立于门槛内,玄衣无纹,腰束灰麻带,带端垂两枚骨铃,铃身镂空,内中并无铃舌,却随其呼吸而自行震颤,发出一种近乎耳鸣的频音。他面容平庸,眉骨略高,鼻梁微塌,嘴唇过薄,是那种扔进人堆便再也寻不见的脸。可当他抬眼,殿内照心 lantern 的青白焰光忽然矮了三分,焰心黑斑停止旋转,凝成一枚竖瞳形状。

弢攫笑了。那笑不达眼底,只牵动左嘴角,像刀划开一道浅痕。

“青崖子,你还在等许玄回来?”他声音不高,却让梁上七十二枚玉简同时轻颤,“他不会回来了。他醒了,但醒的不是许玄。”

青崖子终于睁眼。

目光平静,如古井无波。

“他醒了几次?”

弢攫踱步进殿,骨铃频音渐密,竟与青崖子心跳同频。他停在宿命晷前,俯身,伸出右手——五指纤长,指甲泛青,指尖悬于焰上,不灼不烫,焰光却在他指影下扭曲,仿佛空间本身被揉皱。

“三次。”弢攫说,“第一次,他睁眼,看见自己躺在‘虚无’边缘,周身裹着三千具枯骨织就的茧。那茧是‘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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