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君耀要的不是守成之主,是开疆之将。你帮柠柠解开了《孟诜膳典》,也帮我解开了君耀的死局。”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从今日起,昭德承绪印,暂由顾珩代掌。凡涉及君耀与昭德系所有交叉业务之合同,需此印加署,方为生效。”
安以晴适时递来一方素绢,绢角绣着极淡的兰草。顾珩以绢裹印,郑重收进内袋。动作间,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骨下方一道浅褐色旧疤——那是三年前在北春药田被野生钩吻藤划破的痕迹,如今已淡如烟痕。
王婉柠望着那道疤,忽然想起初见顾珩时,他正蹲在雪麓度假区后山药圃里,徒手拔除一片疯长的钩吻藤。当时她问他疼不疼,他只笑:“藤毒入血,七日溃烂。可若任它蔓延,整片黄精苗都要废掉。”——原来他早把取舍刻进了骨头里。
此时,侍者又悄然推入一辆银质餐车。车顶玻璃罩下,静静陈列着三样东西:一碟琥珀色凝脂,半透明,内里悬浮着细如金砂的颗粒;一碗青灰汤羹,表面浮着几星墨绿菜叶;一只青瓷小盏,盛着半盏乳白浆液,盏沿沁出细密水珠。
“这是?”王君金蹙眉。
“颐膳源新方。”顾珩起身,亲自执银匙舀起凝脂,“此名‘雪魄膏’,以雪莲芯、天山雪水、三十年野山参须炼制,专治久坐伤肾、目赤口干。”他又取汤羹,“此为‘松风汤’,马尾松针、青梅核、霜打芥菜熬成,疏肝理气,解郁安神。”最后指向小盏,“此乃‘玄玉浆’,黑豆、黑芝麻、桑葚、何首乌秘酿,补髓填精,延缓衰老。”
他目光掠过安以晴鬓角新生的几缕银丝,声音柔和:“安董,您近来常言夜寐难安,晨起头晕,这三味,每日各取一匙,温水调服,连用七日,当可见效。”
安以晴怔住。她确未对任何人提过这些症状,连王君金都只知她“睡得浅”,不知其根源在肝血亏虚。她下意识摸向耳后——那里有颗极小的痣,顾珩方才为她布菜时,指尖曾不经意拂过那颗痣的位置。
王岩忽然闷声开口:“妈,您别不信。上月我去北春谈航空货运,住臻元膳坊隔壁的‘云栖’民宿,半夜胃绞痛,差点送医。顾珩凌晨两点派药膳师敲我门,一碗‘暖中汤’喝下去,十分钟止痛。那药膳师走时说……”他顿了顿,瞥了眼顾珩,“说顾总睡前必查一遍当日所有客诉,尤其关注肠胃不适者。”
满厅寂静。水晶吊灯的光流在众人脸上明明灭灭。有人悄悄攥紧了膝上餐巾——他们终于明白,为何顾珩能在半年内让臻元膳坊扩张如飓风。那不是资本碾压,而是将每个顾客的病灶、作息、甚至情绪波动,都化作了精准的数据流,在药膳配方里反复校准。
王君金忽然抬手,示意侍者取来五只青瓷小盏。他亲手为顾珩、王婉柠、王岩、安以晴各斟一盏“玄玉浆”,最后一盏,却倒得极满,直至液面凸起如珠。
“顾珩。”他举起盏,杯沿微倾,琥珀色浆液在灯下泛着深沉光泽,“这杯,敬你解我君耀之困;敬你护我女儿周全;敬你——”他目光如炬,穿透满厅华灯,“敬你让王家,终于不必在‘守业’二字上,耗尽三代人的脊梁。”
顾珩举盏,与之相碰。清越一声响,似有龙吟隐于其中。
王婉柠垂眸,看着自己盏中浆液倒映的水晶灯影,忽然觉得那光影里,不止有流光溢彩,更有无数细密根系在黑暗中无声蔓延——那是北春药田的参须,是雪麓山涧的灵芝菌丝,是苏河湾畔尚未奠基的栖云会所地基下,正悄然铺开的、贯通南北的药材物流网。
她悄悄伸手,指尖在桌下勾住顾珩的小指。他掌心温热,指节分明,像一截沉在岁月里的老竹,韧而有力。
窗外,苏州河上最后一班游船渐行渐远,彩灯在水里碎成万点星子。而琥珀厅内,水晶灯的光芒愈发炽烈,仿佛要熔尽所有旧日藩篱,将这方寸之地,照成一座没有边界的、崭新的江湖。
王岩忽然端起自己那盏玄玉浆,一饮而尽。喉结剧烈滚动,他抹了把嘴,声音有点哑:“顾珩,下个月中海国际航展,君澜旗下‘云鹤’公务机要试飞。你……要不要当首飞嘉宾?”
顾珩尚未答话,安以晴已笑着接道:“云鹤?改名叫‘栖云鹤’吧。名字里带个‘栖’字,才配得上我们柠柠的药膳。”
王婉柠脸颊又烧了起来,却没躲,只将手指攥得更紧了些。她听见顾珩低沉的笑声,像远处河潮拍岸,稳而绵长。
“好。”他说,“栖云鹤首飞那日,我带《孟诜膳典》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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