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龙浑身剧震,踉跄后退半步,枯瘦手指死死抠进槐树皮里:“这是……先天八卦?!”
“不。”秦尧收拢五指,雷光卦盘悄然隐去,唯余掌心一道浅淡金痕,“这是后天推演。真正的先天八卦,尚在鸿钧手中未启封。”
黄龙倒吸一口冷气,胸口剧烈起伏:“你竟能推演先天之理?!”
“推演?”秦尧轻笑,“外婆,我只是……把它从时间尽头‘捡’了回来。”
他摊开右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枚半透明玉片,薄如蝉翼,内里似有星河流转,混沌初开之气扑面而来——正是那日系统所赐【造化玉碟碎片】。此刻,碎片边缘正与他掌心金痕悄然共鸣,嗡嗡震颤。
“敖洪想焚尽生机,我就偏要造出生机;他欲断绝血脉,我便立下万世姓氏;他惧怕繁衍,我便教人结绳记事、观星授时、制礼作乐……”秦尧目光扫过远处正在紫竹指挥下卸下藤椅、笨拙学着用陶碗盛水的妖怪们,声音渐沉,“外婆,您说,若一个部落里,巫人耕田织布,妖族巡山护林,虎妖教孩童攀岩,蛇妖授医毒之术,树妖为幼童编柳笛……这样的宛丘,敖洪还能烧得干净么?”
黄龙怔住了。她望向那些龇牙咧嘴却认真模仿巫人动作的妖怪,望向小绿正蹲在溪边,用尾巴卷起石块为几个赤脚孩子搭起简易跳板,望向大柳二柳合力撑开一片巨大藤叶,为晒谷场上打盹的老妪遮阳……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孩童追逐的笑声、陶罐碰撞的清响、远处溪水潺潺——这些声音从未如此刻般真实、滚烫、充满不可摧毁的韧劲。
“伏羲……”她声音哽咽,枯瘦的手抬起来,第一次没有试探,没有犹豫,重重按在秦尧肩头,“你母亲没看错人。”
就在此时——
“轰隆!!!”
一声巨响自宛丘西岭炸开!整座山岭剧烈震颤,飞鸟惊散,石块簌簌滚落。浓烟冲天而起,染黑半边天空。
“报——!”一名满脸焦黑的巫人连滚带爬冲来,嘶声哭喊:“西岭祭坛塌了!供奉的‘息壤母胎’……不见了!”
黄龙脸色骤变:“什么?!”
秦尧却缓缓眯起眼。他看见——浓烟深处,一缕极淡的紫黑色雾气正悄然升腾,如活物般扭动,继而化作一只模糊的龙首轮廓,朝这边遥遥一望,随即消散无踪。
敖洪来了。
不是为杀戮,不是为毁灭。
他是来“取货”的。
取走宛丘世代供奉、用以维系地脉生机的息壤母胎——那是女娲当年补天剩余、赐予巫人繁衍之基的圣物,更是整个宛丘能生生不息的根本。
秦尧唇角微扬,抬手轻抚腰间造物仙鼎,鼎身内,一捧九天息壤正泛着温润玉光,与那被窃走的母胎同源同气。
他俯身拾起地上一块碎陶片,指尖划过粗粝边缘,在掌心割开一道血线。鲜血滴落,竟未渗入泥土,反而悬浮半空,凝成八个微小符文——震、巽、坎、离、艮、兑、乾、坤。
“外婆。”他将染血陶片递过去,声音清晰如钟,“现在,您信命,还是信我?”
黄龙盯着那八枚悬空血符,又抬眼看向外孙沉静如渊的双眸。风卷起她灰白头发,露出颈侧一道早已结痂的墨紫色旧疤——那正是敖洪当年留下的蚀骨之印。
她伸手,接过陶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至血珠沁出,混着秦尧的血,滴在符文之上。
血光暴涨!
八枚符文骤然腾空,射向四面八方,没入山岭、溪流、古树、岩壁……所过之处,草木疯长,枯枝吐绿,溪水清冽如初,连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都被一股清甜草香驱散。
“我信你。”黄龙的声音沙哑,却如磐石落地,“伏羲氏,从今日起,宛丘之主,是你。”
话音落,她猛地撕开胸前皮袄,露出贴身包裹的一卷兽皮——其上墨迹斑驳,绘着歪斜却倔强的线条:弯弓、渔网、骨针、陶轮……最中央,是一个用朱砂反复描摹的“伏”字。
“这是你母亲幼时画的。”黄龙将兽皮塞进秦尧手中,“她说,等你回来,就把这个,交给能‘画’出新天地的人。”
秦尧低头,指尖抚过那稚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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