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们可以在华国的进口商品里加上一项。”
基辛格带着和华国谈好的最新条件,交给福特的时候。
福特看着文件内容,问道:“Rabbit?就是教授在发布会现场骑的那辆电动两轮车?
...
白存义站在钢铁厂办公楼后门的水泥台阶上,没动。
十月的风已经带了霜气,吹过他灰蓝色工装裤的裤脚,卷起几片枯黄的梧桐叶。那叶子打了个旋,贴着墙根滑进排水沟里,像一截被抽掉筋骨的旧绳子。
他没低头看。
手指在裤兜里捏着一张纸。不是文件,是今早发的《鲁南日报》副刊,第三版右下角,铅字印着一则简讯:“……据外交部消息,经中朝双方联合核查,部分抗美援朝时期失联志愿军战士身份信息取得突破性进展。首批确认名单含鲁省平邑籍战士白存任,原隶属志愿军第27军某部通信连,1950年11月长津湖战役期间执行穿插任务时与主力失联,现场未发现遗体,按‘失踪’备案。现依据高丽北部地区新近出土军事档案及当地村民口述记录,结合DNA比对技术复核,确认其于1951年3月病逝于咸镜北道惠山郡某战地医疗站,葬于无名烈士墓群第七区。”
“DNA比对技术”六个字,他盯了足足三分钟。
他认得这词。前两天厂里刚来过两个穿藏青色中山装的年轻人,带着一台银灰色金属箱,说是省科委下属“生物信息协调组”的,来给全厂职工采样建档——说是为了将来全国统一健康档案联网做准备。他们用棉签刮他口腔内侧时,他问:“这玩意儿能查人活着还是死了?”那人笑笑:“能查血缘,能查病灶,能查哪年哪月哪天吃过什么药。但查不到人现在在哪口井里喘气。”白存义当时没接话,只觉得那棉签刮得有点疼,像小时候被哥哥用铅笔尖戳手心逗他哭。
哥哥白存任,比他大六岁。走那天是1950年10月28号,阴历九月廿八,霜降前一天。哥哥把攒了半年的粮票全塞进他书包夹层,又往他棉袄袖口里缝了两块新布补丁,针脚歪歪扭扭,却密实得不透风。临上车前,哥哥蹲下来,拿冻红的手指头点他鼻尖:“存义,你记住了,哥要是三年没回来,你就当哥去东北修铁路了;五年没回来,就当哥去西南建电站了;要是十年没回来……”他顿了顿,喉结动了一下,“你就别等了。咱家不能断香火。”
白存义那时十二岁,仰着脸,鼻涕快流到嘴唇上,用力点头。
后来他真没等。十六岁进钢厂当学徒,十八岁进采购科打杂,二十三岁转正,三十岁提副科长。他把哥哥那件留下的旧棉袄一直压在箱底最下面,每年伏天拿出来晒一次,叠得整整齐齐,再放回去。棉袄领口磨得发亮,袖口裂了一道细口,他始终没补。他怕补上,就等于承认那件衣服再没人穿了。
现在,有人告诉他,哥哥没死在长津湖雪地里,也没被俘去济州岛挖矿,更没叛逃霓虹改名换姓开拉面馆——他死在惠山郡一间漏风的土坯房里,高烧四十度,肺里灌满积液,嘴里喊的是“存义、存义”,护士听不懂中文,只记得他最后攥着半截铅笔,在药单背面反复写一个“义”字,写了十七遍,字越来越小,越来越斜,最后一笔拖出三寸长,像一道没愈合的刀口。
白存义慢慢把报纸折好,对折,再对折,塞回左胸口袋。那里还别着一枚铝制厂徽,边缘已被汗渍浸成暗灰色,图案是燃烧的高炉与交叉的铁锤钢钎。
他迈步下台阶。
水泥地面冰得硌脚。他没走正门,绕向厂区西侧那堵爬满枯藤的老砖墙。墙外是条窄巷,巷口有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干上钉着一块褪色木牌,写着“平邑县钢铁厂家属区东门”。牌子底下,用粉笔画了个歪斜的箭头,指向树后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夹道——那是他和哥哥小时候偷溜进厂的秘密通道。当年他们从这儿钻进去,趴在冷却池边看钢水倒映的晚霞,哥哥说那红光像煮沸的糖浆,甜得发烫;他也信,舔着嘴唇咽口水,以为真能尝到铁的味道。
夹道尽头是一扇锈蚀的铁皮门,门轴早已朽烂,只靠几根铁丝勉强挂着。白存义伸手一推,铁丝“嘣”地崩断一根,门板向内倾塌,扬起一阵陈年铁锈与灰尘混合的腥气。
他跨了进去。
里面是炼铁车间西侧的废弃备料仓。屋顶塌了一角,阳光斜切进来,照见悬浮的尘粒如金粉般缓缓旋转。地上堆着蒙尘的旧木箱,箱盖掀开,露出半截生锈的链轮、几捆发脆的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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