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教授已经开始接受宇航员训练。”
“喔~”
“教授计划要作为火星任务的机组成员。”
“哇!”
“但这还要经过内部选拔和考核。”
“啊?唉...”
“但根据...
摩根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办公室里空调低频的嗡鸣声仿佛都凝滞了半拍。
基辛格没说话,只是缓缓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动作很慢,像在擦拭一件蒙尘三十年的圣物。镜片后那双眼睛,灰蓝中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目光扫过摩根脸上每一寸肌肉的微颤,扫过他搁在膝头、指节发白的右手,扫过他西装左胸口袋里半露一角的《朝鲜日报》剪报——那是三天前登载“白色盒子”发现现场照片的韩文报纸,标题赫然印着“宇宙赠予汉城的礼物”,副标题却用小号字体写着:“NASA首席科学家林燃博士,曾于1973年访问首尔国立大学物理系”。
摩根没躲。他甚至把咖啡杯往旁边推了推,露出底下压着的另一份文件:泛黄纸页上是1972年NASA内部技术评估简报,编号K-7742,标题为《关于高能密度固态储能介质的可行性预研》,签署栏赫然印着林燃的中文签名,以及一行手写批注:“非锂基体系,热稳定性优先,建议与首尔基础科学研究所共享低温电化学数据库。”
基辛格把擦净的眼镜重新戴上,镜片折射出窗外亨茨维尔冬日惨白的光。“你查得很细。”他声音不高,却像手术刀切开牛皮纸,“连我三年前在首尔大学礼堂讲授‘拓扑相变在离子导体中的隐喻’时,台下第三排穿靛蓝校服、记笔记用了三种颜色荧光笔的女学生名字都核对过了?”
摩根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金智秀,物理系二年级,1975年1月已获NASA实习offer。她父亲是浦项制铁首席冶金师,母亲在韩国原子能研究所做中子衍射谱分析。”他顿了顿,忽然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泛蓝底色的照片——不是卫星图,不是实验室照,而是张1971年夏末的航拍:汉江入海口泥滩上,三辆改装过的军用吉普车呈品字形停驻,车顶架着粗笨的抛物面天线,天线中心焊接着一枚银灰色圆柱体,表面蚀刻着极细微的蜂巢纹路,纹路间隙里嵌着七颗微小的、尚未激活的蓝光LED。“教授,这是您当年在仁川港外海做的‘潮汐谐振能量捕获实验’原始影像。我们花了两周时间比对NASA所有未解密的遥感数据,确认那七颗LED的闪烁频率,和三个月后苏联‘礼炮一号’空间站突发性姿态偏移的陀螺仪抖动波形完全一致。”
基辛格终于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松弛——仿佛看着一只耗尽毕生力气攀上悬崖的蚂蚁,终于看清了悬崖尽头并非天空,而是另一堵更高更冷的玻璃墙。“所以呢?”他身体微微前倾,指尖在红木办公桌上敲出三声轻响,“你希望我承认,白色盒子是我二十年前埋在太平洋底的伏笔?还是说,你真正想问的是——为什么我在1973年拒绝了洛克希德‘黑鸟’项目组关于‘超导储能环’的邀约,却在同一年,悄悄给韩国科学技术院汇去了一笔以‘半导体缺陷研究’名义审批的七十五万美元经费?”
摩根没接话。他只是把照片翻转过来,背面用铅笔写着一串数字:7.3.1971.2048.96。基辛格的目光在最后两个数字上停驻了足足五秒。2048——那是汉城国立大学老图书馆主楼穹顶的砖石编号;96——1971年韩国全国物理竞赛决赛第96名考生的答案卷,被监考老师当场没收,理由是“解题思路违背经典电磁学基本假设”。那张卷子的考生姓名栏,墨迹被反复涂抹,只余下一个歪斜的“林”字。
“您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摩根的声音突然哑了,“苏俄人昨天在联合国安理会提交的新草案,要求将白色盒子列为‘全人类共同遗产’,由联合国托管十年。草案附件里附了份技术报告,署名单位是莫斯科罗蒙诺索夫大学物理系,但所有公式推导的页脚,都印着一行小字:‘本模型受1971年仁川实验数据启发’。”
基辛格沉默良久,忽然起身走到窗边。窗外,亨茨维尔航天中心的发射塔架刺向铅灰色天空,塔身新刷的NASA徽标在风中泛着冷硬的光。他盯着徽标下方一行几乎被雨水蚀掉的旧铭文——那是1962年肯尼迪演讲原稿的缩微复刻:“We choose to go to the Moon… not because it is easy, but because it is hard.”(我们选择登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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