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赐婚的事发怒,她斟酌再三,终是劝道
“公主,那公孙三郎为了避您,至今不肯入仕,连京城都不踏足,您又何必再念着他武安侯战功赫赫,弱冠之年便封侯,说起来是一等一的良婿”
“闭嘴”长公主脸色骤寒,扣在软榻木质扶手上的指甲都险些因用力过猛而折断。
大宫女整个人都被吓得愣住了。
长公主似也察觉自己反应过激,垂下扇子似的睫羽掩住眼底这一瞬失控泄露出的情绪,冷笑盖过话头道“你当武安侯能有什么善终”
大宫女面上一惊,知道其中只怕牵扯到朝中局势,她急道“圣旨已下,宣旨官也离京了,这可如何是好”
长公主独自闭目沉思了片刻,忽而道“替我研墨。”
康城。
一队兵马停在河边,被粗绳绑了的匪寇们粽子似的蹲挤在一起,十几名持刀的铁甲卫看守着这群落网之鱼。
河岸边上的青草葱郁,只是入了夏,草茎已有些老了,战马用鼻尖拱着找嫩芽吃。
公孙鄞收到派去崇州的亲兵带回来的信件时,整个眉头都皱了起来。
他问“樊姑娘杀了长信王,朝廷当真只封了她个骁骑都尉”
谢十三点头“千真万确,司礼监的太监亲自去宣的旨。”
公孙鄞纳闷道“长信王的人头这么不值钱”
他挥挥手示意谢十三先退下,看了一眼赤着上身立在河边,正任亲兵打水从他整个后背浇下、清洗伤口的人,走过去故意拉高了声调道“樊姑娘果真是女中豪杰,斩杀长信王后被封了五品骁骑都尉。”
谢征后背淋下来的水泅着淡淡的胭脂色。
听到公孙鄞的话,他原本半垂的眼皮只稍抬了抬,却仍是一句话没说,冷淡又了无兴致的模样。
这半月里,他四处剿匪,捣毁了康城周边所有匪窝,后背的伤口总是快愈合了又裂开。
却没见他上过一次药。
在亲兵又一次用水壶装了水,从他后背不断渗血的伤口处浇下后,他似觉着差不多了,扬手示意亲兵退下,取了外袍直接穿上。
公孙鄞看得直皱眉,说“你这身伤再这么下去,迟早要了你的命。”
谢征似连话都懒得回,拢好衣襟往回走“康城附近匪患已除,我有事回徽州一趟,这里交给你了。”
公孙鄞看着他在太阳底下带着几分病态苍白的脸色,想直接骂他又忍住了,只道“听说李怀安注解了好几册兵书给樊姑娘当贺礼,我同樊姑娘的交情,再怎么比他同樊姑娘好些,正好得押解随元青去崇州,我就不留在康城了,顺道还能给樊姑娘也带份礼物去。”
谢征脚步微顿,说了句“随你”,就头也不回地继续走了。
公孙鄞看着他翻身上马的背影,终于气得大骂道“谢九衡你有种你真要放得下,回去后就把你房里那丑不拉几的人偶扔火盆里烧了”
战马扬尘而去,马背上的人压根没再给他任何回应。
留在原地的铁甲卫们愣了愣,随即也带着俘虏的一众匪寇跟了上去。
只剩公孙鄞一人还在原地骂骂咧咧。
谢征只带了两名亲卫,一路披星戴月,回了徽州谢家。
他爹当年驻守西北,就是定居在徽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徽州谢家才是老宅。
京城的谢宅,是他爹成亲时才置办的,那宅子里的一草一木,也都是根据那个女人的喜好布置的。
留守在徽州谢宅的家将见谢征半夜回府,很是惊诧。
说是家将,其实也是家仆,都是当年跟着他爹征战断了胳膊或折了腿,这辈子也没法再上战场的人。
谢家会养这些人一辈子。
谢征没惊扰太多人,直接去了祠堂,对着上方那些牌位,跪了一整夜。
直到第二日破晓,祠堂的门才再次被人从外边打开。
一名瘸腿断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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