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初的惊慌过后又开始小小地欢喜起来，她小心偷瞄身旁的少年，甫一撞上对方的视线，她便又羞又急地转回了头，仿佛被窥破了小心思，她又低下头，暗恼自己不够矜持。
“抱歉。”
耳边响起少年伴着轻叹的致歉，贝莉儿脚步一滞，只听少年低声说，“这回是我冲动了。”
“……你也知道自己乱来啊。”贝莉儿抿起嘴唇，她微微收紧双手，与少年交握的掌心湿黏的厉害，她摩挲了下干燥的左手，仿佛明白了什么一样，突然就心软了，少年远不如表现出来的镇定，因为紧张，连掌心都出了汗，贝莉儿意识到这个事实，就不舍得再因为那莫须有的矜持而冷落他了，“你既然也会紧张，为什么要在地狱门前那么大声地……”
贝莉儿声音小了下去，“那么大声地……求婚？”
“……可以不解释吗？”鬼灯反常地逃避起答案来，惹得贝莉儿怀疑地瞅他。
“当然不可以。”
“啧，非要解释的话……”鬼灯自我嫌恶地说道，“因为……我会害羞啊。”
少年的答案太出乎意料，贝莉儿差点踩到脚背把自己绊倒：“你在那么多妖怪面前大喊嫁给我就不会害羞吗？！”
你羞耻的下限究竟有多深啊！
“你那是什么表情？”鬼灯搀扶起差点摔倒的小姑娘，仿佛真有点害羞地别开了头，“就因为有那么多妖怪在，光明正大地大声喊出来，反而不会有害羞的感觉，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话……早上我试过了，说不出口。”
贝莉儿：“……”这人大清早守在她床前瞪着她，等她醒来就是为了求婚啊，她还以为她哪里惹到他了……
“我已经二十年没向你求婚过了。”鬼灯执起贝莉儿的手，说，“在地狱门前喊出来的时候，我就在想，完了，肯定又要被你拒绝。”
“这种事在喊之前就该想到了吧……”贝莉儿无奈地说，少年当时那副仗势欺人的凶恶模样，哪里像在求婚啊。
鬼灯：“所以我当时就决定好了，你要是拒绝，我就逼婚。”
贝莉儿：“……”
“我知道我的想法令你为难，我现在很穷，没有积蓄，没有良好的家世背景，毕业这么多年也没有任何作为。”鬼灯没有起伏地陈述，“所以这二十年来，我一直忍着不敢再像小时候那样，缠着你让你嫁给我。”
“鬼灯你……”
“你喜欢成熟强大的人，你未来的丈夫要有钱有势还要有能力，我清楚知道我现在还远远达不到你的要求。”鬼灯淡淡地说，“我本来也打算再等些年，等我成就一番事业，再风光地求娶你，让你接受我的时候不会遗憾自己嫁给了一个平凡的穷小子……”
“不是的……我没有那么多要求……”贝莉儿隐忍地咬住下唇，“鬼灯你一点都不平凡，你不该那样看低自己……”
她喜欢的男孩才不平凡，他聪明又好学，总能知道她所不知道的事情，家中堆满他亲自抄写的书籍，她一度无法想象他怎么能那样耐心地把那样多的书抄完，他从幼时开始就把家中事物打理的井井有条，而她却总是邋里邋遢把家里弄得乱糟糟，他从小就懂事，而她幼时却像只野猴子满山跑，因为好战的本性没少折磨山中无辜的野兽，是这个男孩在漫长的岁月里，渐渐教会她耐心，教会她善良，让她遇事懂得忍耐，懂得明辨是非，懂得怜悯弱小的生物。
而教会她那么多优秀品质的男孩，怎么可能会平凡？
“在我拥有实际的成就之前，只有你会觉得我不平凡。”鬼灯专注看她，“我不会辜负你的期待的……在此之前，我向你道歉，我很抱歉在娶你的时候没有成为配得上你的人。”
“你在说什么傻话……”贝莉儿心中震动，冲动地伸手抱住少年，“哪有什么配不配得上？在我眼里鬼灯你是最好的，我喜欢鬼灯，我只想嫁给鬼灯你一个人。”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不能反悔了。”鬼灯环住偎在他怀里的姑娘，狡猾地开口要保证。
“不反悔，我要反悔，鬼灯你又该闹脾气了。”贝莉闷声应道，带着几分纵容的意味，少年一见她答应就原形毕露，孩子气地提醒她不能反悔了，前面一大堆煽情的话分明是诱她心软的陷阱。
“真是失礼，我已经是成熟的男人了，不会随便发脾气。”鬼灯严肃地为自己辩解。
“昨天才闹脾气把铁镬处的亡者吓哭，你现在说这种话，不觉得羞愧吗？”贝莉儿面无表情地提醒，感动一过去，她就收回手打算后退，少年却收紧手，将她梏在怀里不让她离开。
“……鬼灯，松手。”
“不要。”鬼灯立即拒绝，“你已经答应嫁给我了，我们可以做亲近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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