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已经堕入魔道了。不过,少年眼神微黯,身负邪神之血,相较魔修又好得到哪里去
“逆法度现在除了你和你师父,还有别人吗”明月悬问。
“见过一两个游魂。”相别辞沉声作答,“无一例外都是魔道中人。似乎生前都动用过禁术,无法再入轮回,不得解脱。”
明月悬听了三千年后的境况,再转头一瞥幻境里的峥嵘风光,一时间真觉出了几分岁月荒唐“原来到了也就是这样的结局。”
雪待宵与雪迎朝擦肩而过的时候,轻声在他耳畔丢下一句话“是圣子大人抚育了你,这么多年,他一直希望你能在他身边长成栋梁之才,这就是你给他的回报吗”
冷汗滑下雪迎朝的耳畔,他张了张口,却无力辩驳。哥哥漠然行经他挡在阶前的身影,他也无力阻拦。
通天塔顶,长风烈烈,触手是天宇,脚下是云顶。
雪待宵爬上了这里来,与凡人无异的孱弱身躯在风中打战,看得人心惊胆寒。
“出来你要做个懦夫吗”他吼。尽管没有提名字,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会听到的,以相留忆的性格,怎么可能真的走远。
他知道的,毕竟他们曾经那样了解彼此,在一切尚未发生的孩提时候。
“圣子大人决心剿灭逆法度,七天后要在斩业台上将所有俘虏斩首,多少人都是受了你的牵连。这原本是秘密行刑,我告诉了你,何去何从由你的便吧”
高塔穿云,塔尖侧畔便是夕阳斜坠,玉砖霜瓦间缀着一道灿灿日轮。那个乌发猎猎、眉眼飞挑的男人踏上塔顶,黑衣上金晖洒落,仿佛是从日影中来。
“这么久不见,一来就大呼小叫,兵戈相待,还真是一场差劲的久别重逢啊。”
相留忆向他走来,身姿潇洒,神情中略带讥嘲,眼睛里却有残阳一般将尽而未尽的暖意。
这一场青梅竹马的叙旧,雪迎朝没能参与。他只知道哥哥走下长阶之后,怅然伸手抚上了自己的脸“朝儿,我至少还可以保下你。”
相留忆要走了。
在恩断义绝之前,昔日的挚友用十余年的交情求恳他,放过那个被禁锢于塔中的少年。“我弟弟的特殊,很多年前我就告诉过你。我不知道你接近他,究竟有没有存半点利用他的心思。可你应该明白,他要是被卷进这场风暴,必死无疑。”
雪待宵将交涉的结果转告给弟弟,说相留忆虽然一直满不在乎地笑着,眼神却不自觉低了下去。他一定会走。
他一贯温顺的弟弟却一下发了疯,推开他往外冲。雪迎朝冲到高塔之巅,浩浩长风里,他只看见黑衣挽刀的青年乘风而下。
跟他来的时候一样突然。
“为什么”少年突然鼓足力气大喊,泪流满面。
相留忆听见他的声音,回了头,一笑清浅。那烙在夕阳中的眉目,似乎是再隔经年也不会改变的。
他打了个响指,变了个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常玩的把戏用幻术凝出了一只红蝶,与雪迎朝眉心印记一模一样的红蝶。
青年食指上点着红蝶,接到唇边珍而重之地一吻,随即伸手一托,送振翅的蝶飞到渺远空中。
“保重。”他说。
一切回到从前,塔中日月如流,不分朝暮。但雪迎朝的心里还是无法释怀。
无关爱恨,就是无法释怀,如此而已。
他记得哥哥无意间透露出来的那七日之期。七天后,他偷偷溜去了斩业台,寄望能有哪怕一刹那的相见。
自在天城的高门长衢恢弘如旧,人流往来如织。但有什么似乎变得不太一样了,仿佛是乌云压城雨将至,兵戈列阵风满旗。
风雨欲来时。
雪迎朝心焦,直接化作一群红蝶,乘风疾飞。红蝶掠过街上人潮,掠过香车宝马,掠过围栏茶肆,城中人的杂谈闲聊飘过他耳畔。
“这些年庶民是越来越不好管制了,竟跟着魔门的无耻之徒一起闹事。他们忘了他们的好日子是谁给的了吗”
酒楼上人声喧哗。
“那叫什么逆法度的,不知从哪个旮沓冒出来的小门小派,竟敢公开挑衅自在天城,真该除个干净斩业台今儿抓了一帮反贼来斩首,也算是恶有恶报了。本族治下温和,爱民如子,到底哪儿对不起他们了”
其中有个女声,凄婉哀绝“我姑姑的表侄在铁翼卫里守城,上个月就遭了他们的毒手,死的时候新婚方三月”
有人喝醉了,醺醺然吼着些模糊不清的句子“杀杀光杀干净”
红蝶在风中哆嗦了一下,拼命扑扇着翅膀向前飞去。
斩业台依稀就在前方,高台阔场,刑架排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