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头也不回,只悠闲地丢下句话,辉景就结结巴巴连声谢罪,足有七八次,才仓皇离开。
那人嗤笑一声,素手捋过耳边乱拂的长发。
他身上魔气雄浑,如果明月悬在此,一定相当熟悉这就是在补天祭上给他布下陷阱的那只邪魔。
魔头有着一张清婉如二八少女的年轻脸庞,上头却嵌着一双古井幽潭般苍老的眼。万事万物落进他的眼瞳,自然被映成一轴墨黯纸缺的千年古卷,染上沧桑浮尘。
他看着荒滩上小小几粒人影,沉吟道“总也没有什么新鲜的戏可看,不如回去吧咦”
就在那一刻,风中吹来了熟悉的气息。又仿佛并非是来自风中,而是来自血脉,来自太过久远的共鸣。
魔物一把抬手按住自己的心,那里正怦怦跳动着。但是由于平静太久,便如一面朽钟,疯敲狂响中几乎要被砸出裂纹。
心声如钟,宣告着老迈的它已经受不住狂喜。
“好久不见,究竟是那一位故人远道而归”他喃喃道。
地业牢应召而来,矗在蚀界海中,正似一座倒悬的黑塔
岸上岸下,一黑一白双塔相对而立,分别是天庭与地狱的门扉。
噬魔散人宛如泥犁地狱的守门人,立在牢门之前,双手托着形如阴阳鱼的两道灵气。
“过来吧”他一字字道。
在明月悬复杂的注视中,相别辞提足而上,涉过海滩黑潮,来到牢门之前。
门里是空的,整座地业牢的内部是火海深渊,每一层都有一道黑铁索桥将其横穿。少年听见索桥两侧传来隐隐的哭声与哀嚎,他怔了一怔,没有停步。
直到在噬魔散人的跟前站定。
那衰朽的修士眼睛亮得吓人,缓缓推出手中阴阳鱼,直要印在他前胸之上。
“啊啊啊啊”
猝不及防,相别辞失声叫了出来。
那两道灵气刻上他的胸膛,却是超乎想象的痛苦
阴气如冰,阳气如火,各自粘上他的肌肤,冰火交煎之下,血肉都几乎要化了开来。
噬魔散人嘴角一弯,露出一个阴恻恻的冷笑,毫不留情继续将两手向前推去。
相别辞身形一抖,他本该软倒在地,但是那阴阳二气吸住了他。不但吸住了他的身体他还能感受到体内的元气与鬼气都被源源不断吸了过去
“住手”
从他喉咙里挤出来的短短两个字,微弱如风中蒲草的凋零。
这招数一来就凶猛无比,直接威胁到了他的灵基。这绝对不是什么入塔的程式
噬魔散人居高临下地望着在他手中软倒的少年,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这个鬼族,离首座太近了。那是他心中不可玷污之人的传人,理应洁身自好。明月悬做不到的,他来替他做
这是他的“清君侧”。
一对阴阳鱼,噬灭魔与煞。
他的噬魔大法,本已绝迹江湖,今日却不得已而重出。
只是这个年轻的男人,骨头却比过往他所吞噬的任何一只魔物还要硬,落入虎口还在挣扎。噬魔散人不得不拼上全力,额角滑落一滴汗珠。
“这是首座的命令,”他忽然说,“一切都按照他说的做。首座没有办法亲手杀你但你不能再阻碍他了”
他手中痉挛的身体突然僵直了。
相别辞眼中的血红霎时弥漫开来。
他心神一失守,噬魔大法登时气焰大涨,直捣龙门,阴阳鱼冲入了道体的深处。
在那里,有着他与众不同的神魂。
他的魂魄并不完整,裂痕遍布,最为凶煞的那一块被符咒灵针锁住。而凶猛的阴阳鱼欲要吸食他的神魂,也就不可避免地动摇着凶魂上那些枷锁。
它要从锁链中吸走那片凶魂。
傀儡针簌簌抖落。
黑气大盛,被封印的凶魂第一回尝到了自由的滋味。
已经过去不知道多少年了。
少年无力地款倒在地,明月悬愕然低头,就清清楚楚地看见,洇了少年整片胸腹的大堆血花。
他瞳孔一缩,手上不假思索飞出一道长剑。
明月悬提剑直刺噬魔散人“你在做什么”
论修为,噬魔散人并不及他。可他借着地业牢的地利,运起自己身为地业牢之主的权能,召出护塔法阵挡下了他。
那一剑狠狠刮在结界上,明月悬气得两眼充血,左手剑指一点,化出万道飞剑,从四面八方刺向地业牢。
噬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