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看似两件事,其实是一件事,薛大人为徐阁老女婿,必然是同一头的。若是薛大人不认下贪墨,那么就坐实了徐阁老结党营私的罪名,这可比贪墨严重的多。我想薛大人必有他自己的考量,认下贪墨,保住的是徐阁老的位置。”
他竟然为了他父亲,牺牲了自己!
孙释之见她愣愣的处在震惊之中,知她从未接触过朝堂之事,一时消化不了。他道:“其实说白了这些都不是事,只是党派之间较量扯的由头,若是放在平时,皇上不一定会过问。只是如今内忧外患,正好被人利用,戳在了这个枪头上,皇上才如此震怒。是好是坏,全凭皇上一念之间。”还有皇上对于党派之争明白的很,如果没有人上奏,他就假装不知道。正好利用党派互相牵制制衡,若是哪一头有所失重了,皇上就会出手顺势打压,重新维持平衡。这一点,为官者都明白,近期来徐道成一派太冒尖太激进了,皇上正好利用机会打压。这一点,他没有告诉她。
她终于理清了重点,说道:“那眼下我该找谁去向皇上求情?”
“眼下皇上不见任何一个臣子,谁敢说上一句立刻治罪。”
“那我就只能坐以待毙?总不能眼睁睁地瞧着他定罪吧?”她的秀眉拧成一团,眼眶蓄泪泫然欲泣,“你告诉我,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看着她难过,他的心也跟着揪痛,但是结果是什么,他也说不好,天威难测,谁也不知道皇上会怎么想。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此刻一切语言都是苍白的,唯有想到解决之策才能解她心忧。
他摇摇头,见她的眼中雾气一片,泪水打了几个转,终于没忍住,泪珠滚了下来,他好想抱一抱她,为她拭去眼泪。可是终究不可能了,就这样面对面地说话,已是奢侈。他暗自叹了口气,自责解不了她的困境。他轻声说:“你想不想见一见他,我都帮你打点好了。”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她连声说着谢谢,语气卑微。他不要见她生分卑微似乎欠他人情的模样,他道:“你不要说这些,是我心甘情愿做的。”
她愣了愣,似乎没有悟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他道:“快走吧,马车就停在府门外。”
锦衣卫是一个很特殊的机构,只听令于皇帝,可以追捕任何士大夫,包括皇亲国戚,进行不公开的审讯。徐观岚走过幽深昏暗狭长的过道,入眼随处可见令人胆战心惊的刑具,她担心着他是否受刑。这里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纵使外面艳阳高照,这里依然叫人毛骨悚然,背脊发凉。
孙释之在一方监牢前停下,说:“请夫人长话短说,我在外面守着。”
她点了点头,目光穿过栅栏,见他背着身子靠坐在墙边,头发凌乱沾了几根稻草,白色的中衣上赫然有几道刺目的血痕,她鼻尖一酸,急急地伸手喊了几声:“长松,长松……”
他转过头来,一愣,随即几个快步朝她走来,握住她的双手:“眉眉,你怎么来了,这地方不是你该来的,快回去。”他不想让她看到他此刻的这副狼狈样子。
她哭着摇头,他一向纤尘不染,如今发丝凌乱,脸上青湛湛的胡茬丛生,她看了好心痛,踮起脚尖给他拂去头上的稻草:“他们是不是打你了,痛不痛,快让我看看。”
他伸出手来轻轻为她拭去眼泪,温柔地瞧着她:“我没事,眉眉不哭,不哭。”
“你怎么那么傻,干嘛认下这罪名,”见了他,她的眼泪如决堤的江水汹涌而下,所有的不安担心焦虑委屈一股脑儿涌上心头,“你若是有事,我该怎么办!”她轻轻捶着他的胸口。
他吃痛地哼了一声,衣襟上沁出血来。她慌了,一下拉开他领口,见他胸前横七竖八卧了数条伤痕,皮开肉绽隐隐冒出血来。
他果然受了刑!
她捂着嘴无助地蹲下身子埋首嚎啕大哭,她要怎样才可以把他救出囹圄,人生从来没有这样无助过。
他慢慢地跟着她蹲下身来,摸了摸她的头,安抚着:“别哭,伤口真的不痛了,看着瘆人而已。可是你一哭,我心痛。眉眉,让我看看你笑的样子,你一笑,我就什么都不痛了。”
她连忙胡乱地抹了眼泪,还有许多眼泪在流下来,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抹了好几下,深吸了口气,泪痕闪烁还挂在眼角,她慢慢勾了勾唇角,努力挤出一枚笑,很快又垂了下来,此刻她实在是笑不出来。
他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头,轻声说道:“眉眉,你听我说,最坏的打算要是我遭遇不测,这里有休书一份,你拿着回娘家去……”
她打断他的话,气愤地说:“你说的是什么鬼话,你居然要休了我!”
“你别激动,听我说完。我这是为你好,岳父大人应该平安无事了,你回去以后还是千金小姐,”他很艰难地挤出违心的几个字:“你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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