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贩卖我的劳动!”
“谁说老爷们买的是你的劳动了?”玛丽平静插嘴。
突如其来的女声叫希金斯和布彻都为之一顿。
希金斯抬头,看到玛格丽特后露出了然的神情:“玛格丽特小姐。”
孔武有力的工人放开了布彻,他警惕地看向全然陌生的两位来客。审视一番后,希金斯的目光最终落在玛丽身上。
“刚才是你说,”希金斯开口,“老爷们花钱买的不是我们的劳动,是吗?”
“是的。”
“那你觉得他们花钱购买的是什么呢,小姐?”
“是劳动力。”
希金斯眯了眯眼睛。
比起周遭人茫然的神情,尼古拉斯·希金斯这位衣着简朴的工人,就像是名捍卫自己领地的鹰隼狼犬般锐利戒备。
玛丽大大方方地任由他打量,她知道别人不懂自己在说什么,希金斯肯定懂。
“那么,”希金斯说道,“还得麻烦你为布彻解释解释什么叫购买劳动力了,小姐。”
玛丽勾了勾嘴角:“荣幸至极。”
她转头看向狼狈不堪的布彻,比起结实的希金斯来说,这位生养了六名孩子的工人着实瘦弱狼狈。罢工之前他就被桑顿开除了,这段日子很是不好过。
原本听到在工厂抽烟的行为时,玛丽还觉得此人可恨,但现在看来,又觉得他有些可怜。
“实际上,布彻先生,”玛丽客客气气道,“工厂老爷们购买的是你的劳动力——劳动你是工作的过程,而劳动力则是你工作的能力,工厂老爷们买的是你的能力呀。”
玛丽这么突然一打岔,布彻显得有些困惑。
“那、那又怎样?”他问。
“不怎么样,”玛丽继续解释,“只是工厂主用一周十五先令的价钱买你一周工作的能力,按道理来讲,这十五先令理应是你一周劳动的价值,也就是产出的布料价值,你一周只产十五先令的布吗,先生?”
说到这里,怕是连工厂里的童工都能算明白了。
就算再糊涂的人,碰到事关吃喝的生死大计,也会变得精明无比:“我一周生产的布当然不止十五先令!”
“所以我说,工厂老爷们买的是你的劳动力,而不是你的劳动啊,”玛丽展露笑颜,“多余的劳动产出的多余棉布,被他们卖去,换成了自己的利润。你的工资表面上是公平买卖,实际上你剩余劳动创造出的价值却被他们独自占有了,这掩盖了你被剥削的实质呀。”
玛格丽特在一旁已经听得惊呆了。
自古以来,工人工作、工厂主给钱,这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怎么听玛丽这么一说还成了罪大恶极的事实?
“那该怎么办?”玛格丽特不禁问道。
还能怎么办?除非资本主义彻底消亡,否则剥削压榨的实质绝对不会消失。到了二十一世纪都不能改变的事实,放在现在,就算玛丽有再大的金手指,也不可能修改物质资料的生产关系。
她幽幽叹了口气。
“目前最好的办法,”玛丽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希金斯,“就是听从工会的指使,用和平的方式来抗议自己受到的不公待遇。”
“但是我的孩子——”
“你等会再说。”希金斯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布彻。
他迈开了步子,魁梧的工人走到了玛丽面前。他肃穆的神情让华生几乎是立刻挡在了玛丽面前。
“不要紧,”玛丽却摇了摇头,“希金斯先生没有伤害我的理由,是吗,先生?”
“我不会出手伤人。”
希金斯狐疑地盯着玛丽。
“我听说,”许久后他开口,“为了阻挠罢工,桑顿私底下搞了不少小动作,他甚至从外地请了人,请的就是你吧,小姐?”
“算是吧。”
其实还有一大堆准备代替罢工工人的爱尔兰人,但是这话还是不要现在说,特别是在意志不坚定的罢工工人面前。要是传出去,一定会产生骚乱的。
所以玛丽只是收起了标志性的礼貌笑容。
“只是,”她说,“我不是为了阻挠罢工而来,相反我是来调查事实真相的。这次棉花原材料涨价事出有因,我需要你的帮助,希金斯先生,而这位绅士是玛格丽特请来为贝茜看病的华生医生,不如你暂且放下成见,咱们来好好谈谈?”
天才1秒记住:5LA.CC